奁史:中国古代妇女生活的百科全书

1. 宫廷女性

中国古代女子若论权势,除武则天之外,要数历朝历代的太后皇后妃嫔公主等宫廷女子。这些女子与一般百姓有所不同,除了相夫教子、掌管中馈的能力之外,也可能参与政事、谏言献策,这就要求女子除了掌握妇女四德之外,在知识水平甚至参政能力上有所造诣。

宫廷女性种类很多,包括太后、皇后、妃嫔、公主等。她们读书勤奋,涉猎广博,为在政治上施展手段奠定了良好的基础。如引《冬夜笺记》“夏侯胜以《尚书》授太后,胜卒,太后为服百日”。夏侯胜其人,《汉书》有载,“夏侯胜字长公。胜少孤,好学,从始昌受《尚书》及《洪范五行传》,说灾异。后事蕳卿,又从欧阳氏问。为学精孰,所问非一师也。太后省政,宜知经术,白令胜用《尚书》授太后。”夏侯胜精于《尚书》,为太后讲授《尚书》,使之对经学有所了解。此时的太后应该是汉昭帝的上官后,已被尊为太皇太后。《汉书》有载:“孝昭上官皇后。祖父桀,陇西上邽人也。” 又有引《宋史》“仁宗曹后博涉经史,多援以决事。”宋仁宗曹后,《宋史》记载:“慈圣光献曹皇后,真定人,枢密使周武惠王彬之孙也。明道二年,郭后废,诏聘入宫。景祐元年九月,册为皇后。性慈俭,重稼穑,常于禁苑种谷、亲蚕,善飞帛书。”宫廷女性的学术水平为其参与政事提供了良好的理论基础。

《女世说》:“郭暧妻昇平公主,有才学,尤喜诗人。暧盛集文士,主必坐视帘中,诗美者,赏以百缣。”昇平公主其人,《新唐书》记载:“齐国昭懿公主,崔贵妃所生。始封升平。下嫁郭暧。”昇平公主十分喜欢诗人作风,《旧唐书》记载:“时郭尚父少子暧尚代宗女升平公主,贤明有才思,尤喜诗人,而端等十人,多在暧之门下。每宴集赋诗,公主坐视帘中,诗之美者,赏百缣。”参与昇平公主文会的这些人,多是大历时颇有盛名的文士,其中尤以上文所载李端为代表的十才子为典型。段莹的《大历诗风向齐梁复归中的女性介入——以升平公主为中心》详细论述了昇平公主对当时诗风转变的关键作用,“唐代宗第四女升平公主以皇室女性的身份,对其驸马郭暧门下大历十才子的创作风气起到了积极的引导作用”。这些女子利用才学扩大了自己的交际圈,或利用所学处理事务。地位崇高又手握权势的她们,在面对错综复杂的政治局势时能够指挥若定,甚至搅弄一番风云。地位相对低下的宫廷女性,则主要处于“学习者”的位置,如《东观汉记》载:“邓后以经传教授宫人,左右习诵,朝夕济济。”

2. 名门之后、士人妻女

在《文墨门·学术》史料里,名门之后或者士人妻女也占了很大的比例。她们既可自娱自乐,享受知识带来的愉悦,又可与自己的丈夫讨论诗词,展现自己的才华。如《女世说》中李白妇在李白作诗时的巧思善言,展现了她的博闻强记:“李白妇博学强记,白一日赋诗,末云:‘不信妾肠断,归来看取明镜前。’妇曰:‘君不闻武后诗乎?不信比来常下泪,开箱验取石榴裙’,将毋类乎?”又一日,“白自夸‘草不谢荣于春风,木不怨落于秋天’之句,妇轻讽曰:‘暄然而春,荣华者不谢;凄然而秋,凋零者不憾’,非刘勰之言乎?白深异之。”

《经义考》中记载“赵凡夫妻陆卿子,学殖优于凡夫”。《全明词》“陆卿子”条有云:“长洲人,师道之女,太仓赵宦光之室。生卒年不详,约明万历中前后在世。”对于这些士人妻子来说,出色的才学成为她们与自己的丈夫交流的方式之一。《经籍会通》中还记载着这样一件趣事:

李易安与夫赵明诚并研穷书史,每获一书,易安即日勘校装辑。得名画、彝器,亦摩玩舒卷,指摘疵病,尽一烛为率。故纸札精致,字画全整,冠于诸家。每饭罢,夫妇坐“归来堂”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,以中否胜负为饮茶先后。中,则举杯大笑,或至茶覆怀中,不得饮而起。

李清照与赵明诚夫妇以是否猜中某事在书中位置决定饮茶先后,中者“举杯大笑”,结果茶都泼出来,反倒不能喝了,生活情趣跃然纸上。清代才子纳兰性德悼念亡妻,写下赵明诚夫妇此事:“谁念西风独自凉,萧萧黄叶闭疏窗。沉思往事立残阳。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。当时只道是寻常。”才学不仅成为女子自身掌握的一种能力,而且成为女子与自己的丈夫交往的一个桥梁。

3. 婢女

婢女一般从事较为繁琐的工作,社会地位比较低下,在这种生活环境下,一些婢女在主家的需求中得到了接受教育的机会,从而成为有才学之人。

《挥麈后录》中载:“曾宏父有双鬟小颦者,颇慧黠。宏父令诵东坡《赤壁赋》,客至代讴,人多称之。后郑顾道教其小婢亦为此技,曾笑曰:‘此真所谓效颦也’。”《宋才子传笺证》中考证:“曾惇,字宏父,南丰(今属江西)人。徽宗朝宰相曾布之孙,与曾协为从兄弟。” 当时曾宏父与郑顾道等人交好,时常往来:“后归上饶时,郑顾道、吕居仁、晁恭道俱为寓客,日夕往来,杯酒流行。”导致郑顾道要自己的小奴也学习曾宏父婢女的行为,体现了婢女等人的受教育水平主要由主家的喜好和需要决定。这种学习不是主动的,而是由于主家整体知识水平的需要,被动地成为有才能、擅诗书的女子。这也说明,女子的地位和生活环境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女子所掌握学术的情况。

4. 妓女

妓女的社会地位较为卑贱,但是特殊的身份却使她们能够一边处于社会底层,一边享受花天酒地、较为奢靡的生活。女性的才学或许初只为自娱,但生活所迫获得的“才学”逐渐与娱人相关联,成为了一种生存手段。

妓女中不乏品行高洁、矢志读书之人。《青琐高议》中记载妓女温琬:“甘棠妓温琬,字仲圭,本良家女子。六岁训以诗书,日诵万卷,能通大义。张公靖赠之诗云:‘桂枝若许佳人折,应作甘棠女状元’。”甘棠妓温琬的身世,《宋代传奇集》亦有载:“甘棠娼姓温者,名琬,字仲圭,本姓郝氏,小名室奴。本良家子,父逵,游商。”温琬少有才学,热爱读书,领悟力极强:“琬情柔意闲雅,少不好嬉戏。六岁则明敏,训以诗书,则达旦不寐。从母授以丝枲,训笃甚严,琬欣然承。暇日诵千言,又能约通其大义。”由于少年丧父,与其母无可谋生,只能自流为娼:

琬一女子,上既不能成功业,下又不能奉箕帚于良家,以活其亲,而复睠顾名之荣辱,使老母竟至于饥饿无死所,则琬虽感慨自杀,亦非能勇者也,复何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耶?屡至洒涕,犹豫不能决。未几,会有赂贿母氏,求与琬合者,琬知情必不可免也,姑以前日之念,自是流为娼。

妓女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,从业需求逼迫她们或主动或被动地接受技艺的训练,成为有才学的女子。即便如温琬一般本身热爱读书的,也只能以此成为娱人的手段。

5. 虚幻人物

虚幻人物在《文墨门·学术》中也有涉及,如女仙和传奇小说中的女子。引《天上玉女记》:“智琼尝注《易》七卷,有卦有象,可占凶吉。”神女成公智琼是《搜神记》中记载的一个女仙,她身世可怜,天帝怜惜,令她下嫁给三国时期魏国人弦超。《全唐诗》记载“智琼”:“姓成公。字智琼。东郡人。早失父母。天地哀其孤苦。令得下嫁。”

又如《博异记》中记载:“海龙王诸女及姨姊妹六七人,归过洞庭,宿于洪饶。间有许汉阳者为龙女所邀,龙女口诵《感怀》一章云:‘海门连洞庭,每去三千里。十载一归来,辛苦潇湘水。’遂命青衣取诸卷兼笔砚,请汉阳录之。”这些女子尽管是虚幻人物,也很有才华,显示了她们良好的教育素养。对虚幻人物教育状况的虚构,其实展现了一种时人对有才学、受教育的女性的隐秘期待。这些虚构的女性形象,在古代文人的笔下被赋予了智慧、贤惠皆有的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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